序  言

2016 年全国卫生与健康大会提出了新时代卫生健康工作方针：“以基层为重点，以改革创新为动力，预防为主，中西医并重，将健康融入所有政策，人民共建共享”。这是新时期卫生健康领域改革和发展的方向和指引。党的执政根基在基层，以基层为重点，是我们党以人民为中心发展理念在卫生健康领域的重要体现。

在此大背景下，中国—盖茨基金会农村基本卫生保健项目作为中方和盖茨基金会合作的创新探索类卫生项目，以基层卫生改革为主题，致力于探索和总结以基本卫生保健为基石、推动卫生事业蓬勃发展的有效模式、可行路径以及科学方法。因此，项目除在部分地区积极开展改革实践试点外，也在挖掘、梳理和总结非项目地区已经形成的有效经验和做法。项目期待以案例形式，将这些地区的先进经验和关键举措清晰、客观、全面且准确的呈现出来，为同样在前行探索的地区和人们带来启示、引为借鉴。

浙江，作为改革开放的先行地，始终以敢为人先之勇与脚踏实地之诚，铸就改革创新的辉煌篇章。多年来，浙江在诸多领域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从“最多跑一次”改革重塑政务服务流程，到数字经济蓬勃发展引领产业变革，无不彰显着其强大的改革创新意识和卓越的实践能力。在卫生健康领域，浙江同样凭借着这种改革创新的基因，积极主动地探索契合自身发展需求的崭新路径和特色模式。案例第一辑，我们将把目光聚焦浙江，围绕基层卫生改革面临的难点重点领域，描叙他们生动的改革故事。

嵊州市针对基层医疗卫生机构部分项目价格过度偏离实际成本、部分项目价格与市级公立医院倒挂、与持续深化医改政策体系不配套等问题，发挥“三医联动”机制优势，出台配套政策、调优服务结构，建立服务价格动态调整和上下联动机制，助推基层卫生健康高质量发展。2021年3月1日施行新价格政策以来，基层医疗卫生机构收入结构进一步优化，医保基金支出安全可控，基层医务人员积极性不断激发，患者就医体验感得到提升。嵊州市“数字化赋能医疗服务价格改革”项目被评为浙江省综合医改2022年度“十佳典型案例”和2023年度健康浙江行动省级样板。

改革前，嵊州市基层医疗服务价格面临三大困境，一是基层医疗服务价格倒挂问题。该市先后在2012、2018、2020年开展了三轮市级公立医院价格改革，但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医疗服务价格10年未调整，基层592项医疗服务价格高于市级公立医院，比价关系混乱问题日渐尖锐，不利于基层就诊率的提高和分级诊疗秩序的建立，与基层职能定位背道而驰。二是部分服务项目收费偏离实际。基层医疗卫生机构住院诊查费2元/天，等级护理5元/天，肌肉注射1.2元/人次，静脉注射2.4元/人次，远低于市级公立医院价格，社区卫生服务站和村卫生室一般诊疗费（含药事服务成本及挂号费、诊查费、注射费等）仅为5元/人次，医疗服务项目收费过度偏离实际成本，难以体现医务人员的劳务价值，挫伤基层医务人员工作积极性。三是部分项目价格与持续深化医改政策体系不合拍。持续深化医改先后出台了“双下沉、两提升”、医联体、医共体等政策，上级医院下沉到基层医生增多，但下沉到基层的市级医院专家如何收费缺少明确的政策文件依据，下沉专家利益难以保障，甚至出现送医上门需贴本出诊的困境。总体上看，基层医疗服务价格体系已难以适应“以基层为重点”持续深化医改背景下的可持续发展需要，急需建立动态调整、上下联动价格机制，助推基层卫生健康高质量发展。

随着医药卫生体制改革持续深化，医改逐步进入深水区和攻坚期，该市抓住动态调整医疗服务价格、优化医疗服务比价关系的改革窗口期，按照“控总量、腾空间、调结构、保衔接、强监管”的改革路径和“总量控制、结构调整、有升有降、逐步到位”的调价原则，降低药品、耗材、检查、化验等费用，调整医疗服务价格，提高医疗服务收入占医疗收入的比例。

（一）调优服务价格结构，提升改革实效

强化组织领导，注重顶层设计，在充分调研、测算基础上，以改革前后医保基金支出总体保持稳定、群众负担不增加为前提，合理确定基层医疗服务价格改革总量，实施“一升一降两个零”（医疗服务价格增，检验检查费用降，药品耗材两个零差率销售），并于2021年3月1日起在全市基层全面施行新价格政策。一是“降一批”腾出改革空间。将2017年绍兴市公立医疗机构药品联合集中采购药品的医保支付价及销售价下调到与采购价一致，实施医用耗材零差率，把所有基层价格高于市级公立医院的收费项目价格下调到与市级医院一致等措施，腾出改革空间2159万元。二是“提一批”体现改革需求。在腾出空间范围内适当上调部分体现基层医务人员劳务、技术的项目，并适度向中医及住院诊疗服务倾斜，如护理操作类、住院诊查费等44项上调至市级一致，市级明显高于基层的86项上调到市级价格90%水平，同时上调基层特色项目5项，合计135项。三是“强一批”稳网底、提能力、促上门、推传承。大幅调高社区站（村卫生室）一般诊疗费（5元/人次提高到8元/人次）、住院诊查费（2元/日提高到21元/日）、等级护理费（7元/日提高到25元/日）、上门出（巡）诊费（40元/人次提高到100元、120元/人次）和下沉专家一般诊疗费（副高加9元/人次、正高加12元/人次），推动基层医疗服务能力和可及性提升，支持基层开设家庭病床、开展上门出（巡）诊服务，促进市级专家下沉基层开展医疗服务；调高中医及民族医诊疗类项目价格24项，灸法、贴敷疗法、拔罐疗法等多个项目价格增幅达80%，有力支持中医药事业传承创新发展。四是“小步走”确保改革顺利。在全市基层共6039项医疗服务项目中，本次改革涉及调价项目共727项，其中提高135项，下调592项，涉及项目数仅占12%。

（二）建立价格联动机制，顺应改革趋势

为有效保障价格改革成效，该市建立基层与市级机构医疗服务项目比价关系和联动调价机制，设立市级公立医院与基层联动系数，确定基层价格为公立医院价格的90%或者与公立医院同价确定比价关系，并建议同一项目公立医院调整时，基层价格同步按相应比例调整，同时强化实施后的监测监管和改革评价。在该市改革的基础上，2021年10月，绍兴市出台《基层医疗服务价格改革试点实施方案》，明确综合医疗服务类中项目编码为11020000502、11020090300/11110090100-12170000102的项目，一级临床诊疗类、中医及民族医诊疗类项目（除煎药），共4473项，基层价格按公立医院价格90%确定；其余1627项基层与公立医院同价。建立基层价格与公立医院价格的联动机制，同一项目公立医院价格调整时，基层价格同步按相应比价调整。

（三）实施数字动态监测，巩固改革成果

强化数字化改革支撑，医保、卫健协同建设“医价通”集成监测应用，贯通卫生健康、医保等跨部门数据，连接上级全民健康信息平台和下属医疗机构业务系统，实现对调价项目总体概况、重点项目情况、政策鼓励项目情况等5大类和家庭病床等22个重点指标的动态监测，对改革前后基层医疗机构医疗业务收入结构和医保基金支出两个维度的变化进行动态分析和综合评估，建立动态调价监测和测算模型，为指导基层医疗机构推进改革、提高技术性服务比重、激发医务人员技术服务积极性提供有力支撑，有效保障改革成效和基金安全。

（一）基层收入结构得到优化

总体保持资金总量不变的前提下，通过降药品、检验检查和耗材价格，调增体现技术和劳务的医疗服务价格，有效优化了基层收入结构。基层药占比从改革前的50.28%下降到2024年的45.70%，在大范围提升基层医疗仪器配置的情况下，医疗服务性收入占比从17.87%上升到23.53%，门诊次均费用年均复合增长率控制在2%以内，住院次均费用相比改革前略有下降，在总体未增加居民和医保负担的前提下，2023年所有基层医疗机构实现收支结余，基层整体实现收支结余达1837万元。

（二）基层活力得到有效激发

在推进基层医疗服务价格改革的同时，结合基层补偿机制改革及配套的基层绩效工资改革，有效调动了基层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的积极性，促进了基层医疗服务能力提升和服务范围扩展。基层实际开展医疗服务项目从改革前的958项增加到1401项，中医诊疗服务种数从88种增加到93种；2024年，基层年门急诊人次达321.34万人次，较改革前增长8.86%，年出院人次达2.34万人次，较改革前增长26.49%，中医年服务量达22.57万人次，较改革前增长57.17%，基层床位使用率达78.18%；基层医疗机构职工年收入较改革前提高4.07万元，村卫生室年均收入提高1.02万元。

（三）群众就医体验感持续提升

调降592项检验检查价格并设置与市级医院联动调整，解决了多年以来的价格倒挂问题；大幅调升家庭病床及出巡诊价格，引导基层积极开展上门医疗服务，提升了基层医疗服务可及性。设置一般诊疗费专家加收（副高9元、正高12元），进一步推动医共体总院专家下沉基层，有效促进了分级诊疗。同时改革调增项目96%是医保支付项目，患者看病就医更便捷，个人自付基本不变，群众获得感和满意度明显提升，初步形成医院得发展、基金保稳定、群众得实惠的和谐共赢局面。

作者：黄挺、施钧燕